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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wulonglong

关于在达斡尔人居住区,建立阿保机寺庙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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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4 20:56:32 | 显示全部楼层
1、据宋人王易《燕北录》记载,有“赤娘子者,番语谓之‘掠胡奥’,俗传是阴山七骑所得黄河中流下一妇人,因生其族类。其形木雕彩装,常时于木叶山庙内安置,每一新戎主行柴册礼时,于庙内取来做仪注,第三日送归本庙。”[69]诚如刘浦江先生所断言:“这个所谓的‘赤娘子’,显然就是青牛白马传说中驾青牛车泛潢河而下的天女。”[70]而同时木叶山庙内还有奇首可汗、可敦形象,可见所谓青牛天女并非地祇。查契丹“柴册仪”仪注中有“又置再生母后搜索之室”,而且开始也是仪式上唯一的偶像[71],赤娘子应即指此,寓意受册可汗在人间再生。
2、《辽史·太祖淳钦皇后述律氏传》(注意:这位就是耶律阿保机的回鹘皇后,详见下):“后简重果断,有雄略。尝至辽、土二河之会,有女子乘青牛车,仓卒避路,忽不见。未几,童谣曰:‘青牛妪,曾避路。’盖谚谓地祇为青牛妪云。太祖即位,群臣上尊号曰地皇后。”显然,童谣是一个谶语,暗示述律氏即始祖传说中的可敦、祭山仪中的地祇,连青牛妪(=赤娘子)见了她都要让路,因而做地皇后是天道使然。倘若青牛妪本身就是地祇,那她为什么要给述律氏让路,述律氏又算是那路尊神?可见,说“谚谓地祇为青牛妪”完全是后来的修史者不明究里,强作解人,节外生枝,徒然添乱。顺便说说,据研究,皇后在契丹语里称“忒里蹇”,尊称曰“耨斡么”,称“可敦”是突厥及回鹘的称呼[72]。这适为所谓奇首可汗、可敦名号产生于耶律阿保机娶回鹘人(摩尼教徒)为妻时代的说法添一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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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4 20:59:33 | 显示全部楼层
葛逻禄(文献中或作“葛禄”、“割鹿”、“哥罗禄”、“哥逻禄”、“歌逻禄”、“葛罗禄”、“哥逻禄”)是古代中亚地区一个著名的部落集团。“葛逻禄”为突厥语qarluq的音译,意为“雪人” 【1】。迄今为止,史学界对其内部构成、人种和语言系属仍不甚清楚,中外论著都称葛逻禄为突厥语部落,实则不确。本文拟根据汉文史籍、中亚穆斯林著作及突厥语碑铭文献的有关记载,对有关问题再作探讨。一、葛逻禄的构成
《太平寰宇记》卷198称葛逻禄为“葛逻禄国”;《新唐书•葛逻禄传》称“葛逻禄本突厥诸族”,并说葛逻禄“有三族:一谋落,或为谋剌;二炽俟,或为婆匐;三踏实力”。《突厥语大词典》(以下简称《词典》)亦称:“他们是乌古斯人之外的一个游牧的突厥部落集团,他们也算作突厥蛮” 【2】。可见,葛逻禄并非是一个部落,而是一个部落集团。
“谋落”(谋剌)为bulaq的译音,诸史《铁勒传》作“薄落”,《隋书•长孙晟传》及《册府元龟•将帅部•谋略四》作“伏利具”。《新唐书•突厥传》称:
初,景云中(712年),默啜西灭娑葛,遂役属契丹、奚,因虐用其下,既年老,愈昏暴,部落怨叛,十姓左五咄陆、右五弩失毕俟斤皆请降,葛逻禄、胡屋、鼠尼施三姓,大漠都督特进朱斯,阴山都督谋落匐鸡,玄池都督蹋实力胡鼻率众内附,诏处其众于金山。
“谋落匐鸡”是bulaq bɛgi的音译,意为“谋落之匐(伯克)”或“谋落之首领”。《词典》称:“谋落(bulaq),一个突厥部落的名称。克普恰克曾将其俘虏,后来伟大的天帝将其拯救,并被称作‘艾尔凯•布拉克’(ɛlkɛ bulaq)。”(MⅠ.492)所谓“克普恰克曾将其俘虏”,是指该部曾役属于后突厥汗国的历史;而“后来伟大的天帝将其拯救”,则是指回鹘天亲可汗时的史事,亦即《铁兹碑》东面第17行:bulaqïʁ ïja basïp olur(t)mïʃ(征服了谋落)。两种文献所记,实为同一史事。
谋落是样磨部族的一个部落。“样磨”或作“也末”(《隋书》、《通典》讹为“也未”)、“咽面”,敦煌文献S.6551《佛说阿弥陀经讲经文》作“药摩”,均为jaʁma的音译。样磨部族分布在塔里木盆地西缘、西天山山区及伊犁河流域。《世界境域志》(以下简称《境域志》)第13章“关于样磨国及其诸城镇”称:
其东为九姓古斯国,南(?)为胡兰根河,该河注入库车河;西为葛逻禄边境(英译者注:“这里似反映出当时样磨占据了中西部天山,纳伦河以南地区以及今新疆西南,直至托什干的一角。样磨可能分为两支:一支在伊犁河谷<喀什噶里也曾提到伊犁河谷有样磨部落>,可能即本书第十二章十节中所述者;另一支,也即主要的一支则在喀什噶尔周围及北部”)。…… 这些样磨人有众多的部落。有人说,他们当中知名的部落计有一千七百……B.LAQ也是一个样磨的氏族,与九姓古斯人混合了……喀什噶尔,属中国,但位于样磨、吐蕃、黠戛斯与中国之间的边境上。喀什噶尔的首领们往昔是葛逻禄人或样磨人。伊格拉吉•阿尔特山横穿过样磨国……KHNIRM.KI(khirakli?)(英泽者注:“似指喀什东北45公里处的下阿图什”),是一个大村庄。(人民)是阿图什人。这个村子里有三种突厥人:样磨人,葛逻禄人和九姓古斯人。【3】
同书第15章“关于葛逻禄国及其城镇”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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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4 21:00:28 | 显示全部楼层
其东为吐蕃的某些部分和样磨与九姓古斯人的边境;南为样磨的某些部分及河中地区。西为古斯人之边境;北为突骑施人,炽俟人和九姓古斯人之边境。……土宗•布拉格(TUNUN-BULGAH)是一个村子(英译者注:“在喀什噶尔之东北。”),有田地,流水,及胜地。地处在葛逻禄人与样磨人之间的边境上。【4】
根据以上材料并结合其周边诸部落(族)疆界的记述可看出,样磨国的辖境大致为:东达今沙雅以东的草湖水库附近,与九姓古斯国(即龟兹回鹘)接壤;西与河中地区相接;南至喀什噶尔附近与吐蕃等相距;北以塔尔河及塔里木盆地北缘为界与葛逻禄为邻。上文的B.LAQ也便是bulaq,栖息在喀什噶尔、阿图什一带。《突厥世系》称,克什米尔的国王名为“雅格玛”,即jaʁma 【5】。《词典》亦称其居地在伊犁河流域和怛逻斯地区:
伊犁河流域的居民样磨、突骑施、炽俟等部落将酒称作qïzïl syʧik(意为“红酒”——引译者)。(MⅠ.531)
阿克•泰莱克(āq tæræk,意为“白杨树”——引译者)位于样磨国,是伊犁河上的一个渡口。(MⅠ.111)
样磨。突厥人一个部落的名称。他们又被称作qara jaʁma(喀喇样磨,黑样磨——引译者)。(MⅢ.44)
样磨。怛逻斯近处一个村庄的名称。这个词是由上个词来的。(MⅢ.44)
样磨部族所栖息的西天山南北地区,自西汉以降便是印欧语居民的栖息地。谋落是样磨的一个部落,则谋落亦当属于印欧人种。《新唐书•王方翼传》曰:
永淳初(682年),十姓阿史那车簿啜叛,围弓月城,方翼引军战伊丽河。败之,斩首千级。俄而三姓咽面兵十万踵至,方翼次热海,进战,矢著臂,引佩刀断去,左右莫知。所部杂虏谋执方翼为内应,方翼悉召会军中,厚赐,以次出壁外,缚之。会大风,杂金鼓,而号呼无闻者,杀七千人。即遣骑分道袭咽面等,皆惊溃,乌鹘引兵遁去,擒首领突骑施等三百人,西戎震服。
仅“三姓咽面”的兵员就达“十万”,足见其人数之多。“乌鹘”为乌古斯(oʁuz)的异译,而突骑施也属于印欧人种(详后)。故而王方翼遣骑兵分道奔袭咽面时“乌鹘引兵遁去,擒首领突骑施等三百人”。自8世纪末以降,谋落乃至整个样磨部族均附属于回鹘 【6】,故而《境域志》有“混合”之谓,《王方翼传》有“杂虏”之称。《词典》将oʁuz与jaʁma并列,该书及《史集》所载乌古斯24个部落中亦没有样磨之名(MⅠ.77~80)【7】 。
“炽俟”为ʧigil的译音,或作“西业”(《往五天竺国传》)、“识匿”、“尸弃尼”、“瑟匿”(《新唐书•西域传》)、“处月”(《新唐书•西突厥传》)等,亦属于印欧人种群落。此前,法显(约337~422年)称之为“宿呵多国”。“宿呵多”为soʁd(粟特)的音译。563~567年间,由室点密率领的一支突厥人据有乌浒河以北地区。隋炀帝(605~616年)时,康国王“屈术支娶西突厥叶护可汗女,遂臣于西突厥”【8】 ;至于石国,因“曾贰于突厥”,射匮可汗讨灭后,则干脆“令特勤甸(匐)职摄其国事”【9】 。《新唐书•西域传》亦称:“隋大业(605~618年)初,西突厥杀其王,以特勒(勤)匐职统其国。”
其后不久,西突厥趁嚈哒国内乱,又一举攻下了徙至乌浒河以南的嚈哒国。《隋书•挹怛传》曰:“挹怛国,都乌浒水南二百余里,大月氏之种类也。胜兵者五六千人。俗善战。先时国乱,突厥遣通设字诘强领其国。”《旧唐书•突厥传》亦称“统叶护可汗勇而有谋,善攻战,遂北并铁勒,西拒波斯,南接罽宾,悉归之。控弦数十万,霸有西域,据旧乌孙之地,又移庭于石国北之千泉。其西域诸国王悉授颉利发,并遣吐屯一人监统之,督其征赋。西戎之盛,未之有也。”前文的“通设”也便是后文的“统叶护可汗”。玄奘西行时,西突厥已尽有嚈哒故地,势力达于罽宾。这一地区以及天山南北的土著印欧语居民,亦因此加速了突厥化的进程。关于炽俟的得名、构成及其分布区域,《词典》有如下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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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4 21:01:20 | 显示全部楼层
炽俟,是三个突厥部落的名称:第一,是生活于巴尔斯罕(barsʁan)下方的库雅斯(qujas)镇的游牧民;第二,生活于塔拉斯(talas,怛逻私)城附近一个小镇的人也被称作炽俟。据说他们被称为炽俟的原因是:亚历山大来到阿尔乌(arʁu)国时下起了大雨,道路泥泞难行。见此,亚历山大用波斯语责怪道:“ajn ʧɛkl ast——多么恶劣泥泞呀!”此后在该地建了一个城堡,该城堡便被称作炽俟。这个名称后来便向周围传开了。乌古斯人亦生活于其周围,并且常与炽俟人交战,他们相互间的敌视一直保留到今天。乌古斯人将采用炽俟装束的其他突厥部落也称作炽俟。乌古斯人还将自阿姆河直到上秦各地的诸突厥部落全称作炽俟。这是错误的;第三,生活于喀什噶尔一些村庄的若干突厥部落也被称作炽俟。他们也是从那里迁来的。(MⅠ.511~512)
此段记述表明,乌古斯人和炽俟人分属不同的种群,炽俟有狭义、广义之分。《词典》称,操用突厥语“ð方言”(中部方言)的为“炽俟人及其他突厥人”(MⅠ.44)。其中的“炽俟人”指的是狭义的炽俟人,是分布在西天山南北地区的印欧人种群落,即附属于克普恰克的jæmæk(=ʤɛmɛk,叶麦克,基马克)【10】 、bulaq(谋落,谋剌,薄落)和生活在喀什噶尔一些村庄的kɛnʧɛk(坎切克)等部落。葛逻禄集团中的炽俟,正指的是狭义的炽俟人。《境域志》亦称“该国本来属于葛逻禄”【11】 。广义的炽俟,则包括葛逻禄集团、样磨部族以及嚈哒(abdal,=夹跌)、羯(qaj)、拔悉密(basmïl)、处密(ʧomul)、同罗(toʁrï)、沙陀(soʁd,=粟特)【12】 、坎切克(kɛnʧɛk)等在内的所有印欧人种群落。之所以说“乌古斯人将……全称作炽俟。这是错误的”,是因为这一广大地区除分布有印欧人种群落(即真正的炽俟人)外,还分布着属于蒙古人种的突厥语部落,以及由于通婚和文化交流而混杂有印欧人种成分的突厥语部落。“其他突厥人”(包括“采用炽俟装束的其他突厥部落”),则是指分布在七河流域及西天山南北地区的若干乌古斯部落【13】 。至今生活在新疆伊犁地区尼勒克、新源、特克斯、巩留等县的部分居民仍自称“土尔克”(tyrk),其语言属突厥语族而又与维吾尔语、哈萨克语、柯尔克孜语以及乌孜别克语有别。绝大部分“土尔克”人现都已转用哈萨克语、维吾尔语或其他语言,只有极少部分中老年人兼通“土尔克语”。该语言已接近消亡。分布在七河流域及西天山地区的若干乌古斯部落应就是这些“土尔克人”的先民。
巴尔斯罕(barsʁan,巴尔浑,巴儿思汗)位于伊塞克湖(isig køl,ïssïq køl)附近。《境域志》称:
巴尔浑(巴儿思汗),是湖边的一个城镇,繁荣而秀丽。其王为葛逻禄人,但(居民)忠于九姓古斯人。/TAMGH.R,是葛逻禄国的一个小村镇,位于沙漠边缘。往昔属葛逻禄,但现在其政府代表九姓古斯王。其地住着约二百个部落的人,还有一个地区也属于此镇。/B.NJUL,在葛逻禄国境内,但过去其国王代表九姓古斯人,现在被黠戛斯人所占据。【14】
关于TAMGH.R,博思沃斯注称:“可能指吐鲁番山后五城中最西边的一城,在巴尔思汗之东,葛逻禄的边界上。”王治来先生则认为:“可能指的是玛纳斯。”至于B.NJUL,密诺尔斯基认为指温宿(阿克苏)。以上观点的前提或基础,均是将文中的“九姓古斯”理解为“高昌回鹘王国”的同义语了。根据后文所述,并参考《九姓回鹘可汗碑》(汉文部分)的记载、其他文献所反映的九姓古斯人的居地以及七河地区为喀喇汗王朝属地的史实可断定:前两节所记,为崇德可汗西征后的史事;后一节所记,则为会昌二年(842年)以后的史事。TAMGH.R似指位于阿克库姆沙漠边缘的怛逻斯。B.NJUL也便是bïŋjul,《大唐西域记》、新、旧《唐书》意译为“千泉”,《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音译为“屏聿”。bïŋ(千)为乌古斯-克普恰克方言,其他突厥语方言作mïŋ;jul(泉)则是诸突厥语方言共用的词汇(MⅢ.3,MⅢ.197)。其地在素叶城与怛逻斯之间。可见,巴尔斯罕及其附近地区是“葛逻禄国”的辖境,也正是炽俟人的聚居地。
巴尔斯罕下方(即北方)的库雅斯(qujas)镇,又称“喀雅斯”(qajas)。《世界征服者史》曾著录此名,汉译本作“忽牙思”【15】。《词典》称有三个城堡都作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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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4 21:02:29 | 显示全部楼层
喀雅斯(qajas)是突骑施和炽俟诸城之名。有三个城堡都称此名。第一个是萨普勒厄•喀雅斯(saplïʁ qajas,意为“清洁的喀雅斯”——引译者);第二个是玉伦•喀雅斯(yryŋ qajas,意为“白色的喀雅斯”——引译者);第三个是喀喇•喀雅斯(qara qajas,意为“黑色的喀雅斯”——引译者)(MⅢ.236)。
公元前2世纪突厥语族群西向扩张前,这一地区是印欧人种群落的栖息地。正与《词典》有关乌古斯人对炽俟人的称谓相合。同书还说:
凯依坎(kɛjkɛn)是从喀雅斯(qajas)流向伊犁河谷的两条河的名称。其中之一称为“小凯依坎”,这是条小河,另一条称为“大凯依坎”,这是条大河。(MⅢ.241)
突骑施是生活于库雅斯(qujas)的一个突厥部落,又称作“突骑施•炽俟”(toχsï ʧigil)。(MⅠ.551)
综合以上材料可知:库雅斯也便是喀雅斯;被称作“小凯依坎”和“大凯依坎”的两条河流是指位于伊塞克湖西北(或北)部的两条河流;炽俟实际上指的是狭义的炽俟。“乌古斯人将……也称作炽俟”一句,意味着诸多突厥部落受印欧人文化的影响,已改着胡人服饰。
《新唐书•葛逻禄传》在列举葛逻禄“三族”之一的炽俟后又称其“或为婆匐”,是不了解炽俟与婆匐的关系所致。由上可知,炽俟人并非全属于葛逻禄集团。婆匐只是炽俟中的一个部落,亦即汉文史籍所列回鹘“九姓部落”之“药勿葛” 。此前,学者们未曾意识到“婆匐”、“药勿葛”【16】为同一词语的不同译写形式,而未能将二者相联系。该部也便是《词典》所载jabaqu部落的对音,亦是兼用突厥语的印欧语部落(MⅠ.38;MⅢ.47)。岑仲勉先生曾将jabaqu部落名比定为职官名jabghu(=jabʁu=jafʁu,叶护),称“Jabaqu族犹jabghu族,亦即‘叶护族’之谓也”【17】 ,误。
“踏实力”为toχsïlar或toχsïlïq的译音,或作“蹋实力”、“沓实力”、“突骑施”、“突骑支”、“踏实”、“独西”(后四名应为toχsï的译音)。此部又分“黑姓”、“黄姓”两支,即《词典》中的qara jaʁma(喀喇样磨,黑样磨)和toχsï ʧigil(突骑施炽俟)。“黑姓”属于葛逻禄集团,居于伊塞克湖以北地区至伊犁河流域;“黄姓”附属于回鹘,居于东部天山地区。《新唐书•西突厥传》称:
至德后,突骑施衰,黄、黑姓皆立可汗相攻,中国方多故,不暇治也。国人自称沙葛后者为黄姓,苏禄部人为黑姓。乾元中,黑姓可汗阿多裴罗犹能遣使入朝。大历后,葛逻禄盛,徙居碎叶川。二姓微,至臣役于葛禄。斛瑟罗余部附回鹘。
突骑施黑、黄二姓,也便是西突厥集团的“五弩失毕”部。“五弩失毕”为bɛʃ nuʧ balïq(五座新城)的译音,亦即别失八里。《境域志》:“伯克•特勤诸村,包括五粟特人的村子。村中住着基督教徒,祆教徒和不信教的人 。”【18】《旧唐书•地理志》:“金满,流沙州北,前汉乌孙部旧地,方五千里。后汉车师后王庭。胡故庭有五城,俗号‘五城之地’。”nuʧ(新)为粟特语【19】 ,而唐代的别失八里地区也正是印欧语居民的栖息地。史称“五弩失毕”的首领称“俟斤”。“俟斤”为irkin的译音,葛逻禄的首领正是以该词为其官号【20】 。敦煌文献P.1283吐蕃文《北方若干国君之王统叙记》称葛逻禄三部常与Du-rgyus、大食(Ta-zhig)征战。Du-rgyus也便是tyrks,即“五咄陆部”【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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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骑施在史籍中虽然被称为“突厥”,却为“异姓”。其民皆属昭武九姓,正是印欧语居民【22】 。《曲江集》卷11《敕突厥可汗书》称:“突骑施本非贵种,出自异姓,惟任奷数,诳诱群胡,十数年间,又承国家庇廕,因其荒远,遂得苟存【23】 。”解放后在西安西郊出土的唐《米继芬墓志》铭文称:“公讳继芬,字继芬。其父米国人也。代为君长,家不乏贤。祖讳伊□,任本国长史。父讳突骑施,远慕皇化,来于王庭,邀质京师,永通国好。”米国为中亚昭武九姓中的一国。《隋书•西域传》:“米国,都那密水西,旧康居之地也。无王。其城主姓昭武。康国王之支庶,字闭拙。都城方二里,胜兵数百人。西北去康国百里,东去苏对沙那国五百里,西南去史国二百里,东去瓜州六千四百里,大业中频贡方物。”《新唐书•西域传》:“米,或曰弥末,曰弥秣贺。北百里距康。其君治钵息德城。”铭文称其“父讳突骑施”,同样可反证突骑施属于印欧人种部落。
《旧唐书•西突厥传》称:“突骑施乌质勒者,西突厥之别种也。初隶在斛瑟罗下,号为莫贺达干。后以斛瑟罗用刑严酷,众皆畏之,尤能抚恤其部落,由是为远近诸胡所归附。……尝屯聚碎叶西北界,后渐攻陷碎叶,徙其牙帐居之。东北与突厥为邻,西南与诸胡相接,东南至西廷州。”又,同书《地理志》:“焉耆都督府,本焉耆国。其王姓龙,名突骑支,常役于西突厥。”既为“西突厥之别种”、“与突厥为邻”、“常役于西突厥”,必与以乌古斯部族为核心的西突厥不属于同一种群;而“尤能抚恤其部落,由是为远近诸胡所归附”则更点明其人也属于印欧人种。其辖境也正是印欧人种居民的栖息地。在日人橘瑞超于罗布泊所获“李柏文书”中有“臣柏言焉耆王龙会”字样,可证龙姓居民至晚在晋代便在焉耆生活。焉耆在敦煌写本S.383《西天路竟》中称作“丹氏国”,“丹氏”或为“月氏”之误,或为“突骑施”(toχsï)的别译。焉耆居民在敦煌写本S.367《沙州伊州地志》中称作“龙部落”。《西州使程记》称之为“南突厥”(游牧于伊塞克湖以东地区及伊犁河流域的一支称作“北突厥”)。其移居河西者又称作“龙家”,敦煌于阗文书P.2741《于阗使臣奏稿》中有“回鹘和龙家分属两类”之谓。焉耆的“龙部落”又与龟兹的土著同宗,本为操用“焉耆-龟兹语”的印欧人种,为月氏人的一支。“突骑支”也便是“突骑施”。按《词典》的记述,突骑施和炽俟已是纯粹的突厥语群落(MⅠ.40)。表明11世纪时其语言已完全突厥化了。
由上文可知,葛逻禄(qarluq)一词最初仅是炽俟集团中雅巴库部落的外号。及至该部成为整个部落集团的领导部落后,方进而演变为整个部落集团的名号,但狭义的葛逻禄仍是指分布在西天山地区的雅巴库部落。正为此,史籍中所说的葛逻禄又有广义、狭义之分。上文所引《太平寰宇记》、《新唐书•葛逻禄传》及《词典》的记载均指广义的葛逻禄,即葛逻禄国或葛逻禄部落集团。
史籍中往往按部落叙述其疆域四至,致使今人多将雅巴库部落或炽俟集团的疆域误解为整个葛逻禄集团的疆域。如敦煌文献P.4065《表文三》:“直回鹘、葛禄及诸蕃部族,计应当敌他不得”,将“葛禄”与“诸蕃部族”并列,显然指的是狭义的葛逻禄;又如敦煌文献S.383号《西天路竟》称,自龟兹国“西行三日入割鹿国”,指的是雅巴库部落的疆域;再如S.6551讲经文有“遂得葛禄。药摩、异貌、达但,竝见(竞)来归伏,争献珠金;独西乃献駞马”的记载,将葛禄与“药摩”(样磨)、“独西”(突骑施)并称;另如前引《境域志》第15章“关于葛逻禄国及其城镇”也是将葛逻禄国与样磨、突骑施、炽俟等并列。该书汉译者注称:“作者此处似又把方位搞错了:东西(面)应为南面,南应为西南,西应为西北,北应为北和东北。葛逻禄似占据了大部分楚河地区,亚历山大山脉的南北一带。伊塞克湖之南部以及越过天山,中国新疆的托什干河谷及其南边的‘盐湖’(Shur-kul)一带。”结合前文所引汉文史籍和《词典》的记载可断定,所记的疆域四至也指的是狭义的葛逻禄(即雅巴库部落)的疆域。至于广义葛逻禄(即葛逻禄集团)的疆域则包括整个天山南北地区、塔里木盆地西缘、伊犁河流域和七河地区。如《境域志》第11章“关于吐蕃及其诸城镇”称:“吐蕃之东是中国的某些部分;南为印度;西是河中的某些边境地区和葛逻禄境的某些地区;北为葛逻禄与九姓古斯的某些部分。”此段文字中所说的葛逻禄则显然指的是广义的葛逻禄集团。
葛逻禄部在历史上长期受西突厥集团的统治,久而久之,也便以tyrkmæn(突厥蛮,土库曼)一词自称。这一名称的文字资料,最早见于《通典》卷193,“粟弋”条。其语云:“粟弋,后魏通焉。在葱岭西,大国。一名粟特,一名特拘梦……在安息北五千里,附庸小国四百余城。”杜佑所记的“特拘梦”,也便是两《唐书•高仙芝传》所谓“特勒满川,即五识匿国也”中所说的“特勒满”,均是tyrkmæn的异译。前文称其“一名粟特”,后文称其“即五识匿国也”,同样可证明应属于印欧语部落。tyrkmæn一词,国外据说是曾见于8世纪末的穆格山粟特古文献中,但一般认为是在10世纪后半叶的阿拉伯地理学家阿里•马克迪希的著作中首次见到 【24】。此后亦见于《词典》和《史集》等书。据汉语文献和粟特语文献的记载来看,该词的使用应始于8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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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4 21:04:40 | 显示全部楼层
通常认为,该词由tyrk和mæn两部分构成。按《词典》的解释,后一部分的mæn由波斯语词manænd(类似,相似)演变而来,因而tyrkmæn的意思为“类似突厥人的人”或“与突厥人相似的人”。《词典》称:
亚历山大经撒马尔罕向突厥诸城进发……见到这些人的长发以及为突厥人所特有的与此相类的标志时,未加询问便称其为tyrk manænd。因此该词便成了他们直到今天的名称。(MⅢ.564~565)
将tyrkmæn一词的起源同亚历山大相联系未必可信,但称其源于波斯语却正与汉文史籍的记载相合。《史集》也称该词是“大食人”对他们的称呼:
世界上所有的突厥蛮,都出自上述诸部和乌古思的二十四个儿子。古代无突厥蛮一词;凡外形近似于突厥人的游牧部落,概被称为突厥,[但]各部都有某个特殊的名称。当乌古思的这些部落从其本土来到河中诸国和伊朗国,并在这些地方生息繁衍的时候,他们的外形受到水和空气的影响,逐渐变成近似于大食人(tāzīk)的容貌。但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大食人,所以大食人称他们为突厥蛮,意即类似于突厥者。由此之故,这个名称概括了乌古思诸部所有各支,它们都以这个名称著名。【25】
文中的“大食人”是对tāzīk一词的翻译,指印欧人种居民,而不是指操用闪含语系语言的阿拉伯(ɛrɛp)人。之所以称乌古斯等所有操用突厥语的突厥蛮人“外形受到水和空气的影响,逐渐变成近似于大食人(tāzīk)的容貌”,则是因长期与印欧人混居通婚所致。正为此,《词典》才将tyrkmæn的语义释为“类似突厥人的人”或“与突厥人相似的人”。
tyrkmæn一词的使用,与伊斯兰教密切相关。最早皈依伊斯兰教的乌古斯人和葛逻禄人,仍保持着与伊斯兰教规不相矛盾的传统文化。为了与操用闪含语系语言的穆斯林和其他印欧语系语言的穆斯林相区别,或为了与非穆斯林的突厥人相沟通,常以tyrkmæn——“我是突厥人”自称。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其专称。洪钧在《元史译文证补•突厥回鹘考》中亦称:“突克蛮(=突厥蛮,——引者),犹言突厥同类。”生活于10世纪末至11世纪初的花剌子模学者比鲁尼曾说:
前些时候,突厥乌古斯人中凡是接受了伊斯兰教并与穆斯林站在一起的人就充当突厥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翻译。当一个乌古斯人接受了伊斯兰教,乌古斯人们就会说:他成了突厥蛮,也就是类似突厥人的人。【26】
随着中亚地区的伊斯兰化,突厥蛮逐渐成为该地区所有操突厥语部落的通称。当时的著名外交官和学者白哈奇曾按地域将这些突厥蛮进行分类,分别称为“花刺子模突厥蛮”、“环里海突厥蛮”、“呼罗珊突厥蛮”、“伊拉克突厥蛮”【27】 。至今生活在新疆柯坪、乌恰等县的维吾尔族居民仍以tyrkmɛn(突厥蛮,土库曼)自称。这些维吾尔族居民应就是葛逻禄人即突厥化的印欧人种居民的后裔。可见,tyrkmæn一词应由突厥语的自称之词演变而来。该词之所以被用于突厥语穆斯林居民的通称,是族群与文化融合的结果。
二、葛逻禄集团的核心部落及其并入喀喇汗王朝的时间
西安出土的三姓葛逻禄炽俟部炽俟弘福墓志(现藏西安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碑首题“大唐故云麾将军、左威卫将军、上柱国、天兵行军副大使兼招慰三姓葛逻禄使炽俟府君墓志铭并序”。碑文记载炽俟弘福曾祖父娑匐颉利发是“大漠州都督”,祖父步失亦世袭为“右骁卫大将军兼大漠州都督”并封爵为“天山郡开国公”,父力为“本郡太守” 【28】,可知炽俟弘福家族累世为官。大漠州都督府于唐高宗显庆二年(657年)始置,以葛逻禄炽俟部君长为都督,娑匐颉利发应是首任都督。
前引《新唐书•王方翼传》称,方翼遣骑兵分道奔袭咽面时,“乌鹘引兵遁去,擒首领突骑施等三百人”。志文对炽俟弘福事迹的赞颂,也为这段史料提供了佐证:“属十姓背恩,三军走讨,杂类多诈,潜图暗袭。公察其目动,识其言甘,驰轻骑而来犇,戒王师而设备,为覆以待,夹攻于衷,因执馘以献俘”。“十姓”指以阿史那车薄为首的西突厥;“杂类”也便是史书中所说的“胡兵”,指咽面(样磨)和突骑施等部,显然与乌鹘有别。碑文又称:“时,突骑施怀贰,乌质勒不诚,公密探其旨,且献其状,余孽朋扇,荧惑上闻,以斯刚毅之心,不免谗邪之口。遂贬蕲州府折冲,仍为黎州和集镇副。”可见,葛逻禄集团三姓中仅炽俟一部对唐朝忠心不贰,而婆匐(jabaqu,=雅巴库)部落正是炽俟的一支。塔巴里记称,737年时,吐火罗的统治者——葛逻禄叶护出自雅巴库部落 【29】。唐至德(756~757年)以后,该部落也一直为葛逻禄集团的领导部落。波斯史家伽尔迪兹在其于1048~1052年间完成的《报导的装饰》(Zain al-ahhar)一书中记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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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4 21:06:54 | 显示全部楼层
突厥斯坦人试图对Hāqāniyān进行袭击。他们杀死了汗朝十二个最有名的领导者,并动用武力惨杀了所有的汗朝人。于是,汗朝的整个统治权落入了Hālluhiyān(=qarluq,葛逻禄——引译者)的žabbūi-hān(=jabaqu χan——引译者)的手中。被惨杀的最后一个汗朝人是H.t.ġ.lān Hāqān。而把王位(Thron)抢到手的最初的葛逻禄人是Il.māl.m.s.n Ğabġūya(=jabʁu,叶护——引译者)。而主权留在了葛逻禄人手中。在突厥斯坦,有许多从Yabāġū-Halluh(=jabaqu qarluq——引译者)种族[Stamm]分出来的种族。可是,却不知晓其详情。【30】
Hāqāniyān也便是χaqanïjɛ,通常音译为“哈喀尼亚”,或意译为“可汗王朝”、“可汗朝”、“汗朝”。此名正是穆斯林文献对喀喇汗王朝的称谓,“突厥斯坦人”则是指该地区归附回鹘、尚未接受伊斯兰教的葛逻禄集团诸部落。喀喇汗王朝统治者于960年宣布伊斯兰教为国教,并在这一年强迫巴拉沙衮及其以北地区20万帐突厥人皈依伊斯兰教。由此而导致了与葛逻禄集团间尖锐的文化冲突。据11世纪波斯史家马特比所著《亚米尼史》(Tarih al-Yamini)记载,伊斯兰历408年(1017/1018年)有10万帐异教游牧人入侵七河地区,达到了距巴拉沙衮仅8天路程的地方。伽尔迪兹的记述正指的是这次战争。
这场宗教战争一直持续到11世纪40年代,最终以喀喇汗王朝的胜利宣告结束。《词典》中录有记述雅巴库部落首领布德拉奇(budraʧ,或作buðraʧ、buðruʧ)调遣军队准备进犯的诗歌(MⅠ.195),以及喀喇汗王朝军队与雅巴库人作战的诗歌(MⅠ.576)。同时还记述了一场被作者称之为“圣人显示给穆斯林军队的奇迹之一”的战事——由阿尔斯兰特勤•阿孜(arslan tɛgin ʁazï)率领的4万穆斯林军队打败了70万【31】 的异教徒雅巴库人(MⅢ.314~315)。以4万人的穆斯林军队与70万人的异教徒军队对阵,表明当时喀喇汗王朝的兵员数量还远不及葛逻禄的兵员数量,正与伽尔迪兹的记述相当。《词典》中的零散记载表明,拔悉密(basmïl)和处密(ʧomul)也参加了这场以雅巴库部落为首的抵抗伊斯兰教的战争(MⅠ.599~600,MⅡ.457)。麻氏曾亲自访问过参加这一战事的穆斯林战士(MⅢ.314~315),并谈到布德拉奇是在伯凯奇•阿尔斯兰•特勤(bækæʧ arslan tɛgin)时代被穆斯林军队俘虏后处死的(MⅠ.590,MⅢ.485~486)。可证战事发生的时间距《词典》成书的时间不远,当是伽尔迪兹所记战事的继续。
伊本•阿西尔(1161~1234年)的《全史》(Chronicon quod perfectissmun insoribitur)亦称,公元1043年有1万帐游牧于布尔加尔(bulʁar )【32】和巴拉沙衮之间的突厥人接受了伊斯兰教。《境域志》及敦煌写本《西天路竟》均称,居住在西天山地区及七河流域的为葛逻禄人。作为领导部落的雅巴库,正分布在西部天山地区。《词典》称“雅巴库•苏维(jabaqu suvï,雅巴库水)是由喀什噶尔群山流向费尔干纳和讹迹邗的一条河”(MⅢ.47)。巴尔托里德推测,雅巴库部落之得名便与此河有关 。【33】“喀什噶尔群山”显然是指天山山脉的西端。同书还称:“jamar——一处地名。一条名为雅玛尔•苏维(jamar suvï,雅玛尔水)的河由此地流过。这是雅巴库荒漠戈壁上的一条大河谷(MⅢ.35)。”位于今乌什县西的雅满苏(jamansu),当即是由jamar suvï转音而来。同书还载有喀喇汗王朝军队于夜间渡过雅玛尔河水,去突袭雅巴库部的诗歌(MⅡ.5~6)。《词典》有关雅巴库地理方位的记载,正与《境域志》及《西天路竟》等文献所载葛逻禄部的居地相符。据此可断定,穆斯林史料所记述的异教游牧人当属葛逻禄集团。《词典》统称其为雅巴库,可证雅巴库必为葛逻禄集团的领导部落。
综合上述史料可知,《词典》所记的战事发生于伊斯兰历435年(1043/1044年),以雅巴库部落为首的葛逻禄集团于该年皈依伊斯兰教,其居地也被并入喀喇汗王朝。阿尔斯兰•特勤或伯凯奇•阿尔斯兰•特勤,也便是后来的阿尔斯兰•伊利克。在喀喇汗王朝哈桑系于伊斯兰历435年(1043/1044年)召开的家族会议上,划分给阿尔斯兰•伊利克的领地约为伊塞克湖以西地区,正是其所征服之地。这一地区也正是葛逻禄的栖息地。《词典》称:
barsʁan——巴尔斯罕。阿甫拉西雅卜之子的名字。巴尔斯罕城便是他让建造的。这是麻赫穆德(按:即本书作者)父亲的城市。有些人说,回鹘汗王有个名为巴尔斯罕(barsʁan)的马倌,因此地的气候适宜而在此地牧马。此后,他的名字也就成了该地的地名了。(MⅢ.569~570)
显然,巴尔斯罕便是于这一年转为喀喇汗王朝辖境的。麻氏的父亲当是于该年被委任为巴尔斯罕地方长官的。从历史上来看,巴尔斯罕地区至晚自8世纪开始一直为葛逻禄的辖境。前引《境域志》的记载表明,该地归回鹘领辖。值得注意的是,《境域志》成书的伊斯兰历372年(982年)正是王延德出使高昌的当年,《西州使程记》所记高昌回鹘领辖部落中也正有“割录”即葛逻禄之名。“回鹘汗王有个名为巴尔斯罕(barsʁan)的马倌”云云,亦表明该地最初为回鹘(高昌回鹘)的属地。巴尔斯罕纳入喀喇汗王朝领地30年后,当地居民对征服者的敌意仍未消失。《词典》中便录有征服者侮辱巴尔斯罕人的谚语,称“人中最坏的是巴尔斯罕人,因为他们性格乖戾而吝啬”(MⅠ.571~572)。值得注意的是,16世纪著名历史学家米尔咱•马黑麻•海答尔记称:“于阗也有一个怪异的情况,那里从来没有见过鹊子;偶尔出现一只鹊子,就被当作凶兆,大家一哄而起,把它赶走【34 】。”“鹊子”一词,突厥文本写作Saghizghán,即saʁzïʁan(喜鹊),现代维吾尔语作seʁïzχan。至今,和田地区及其以东若羌等地的维吾尔人仍憎恶喜鹊。自秦汉以降,于阗地区便是月氏人的聚居地【35】 。由此看来,喜鹊可能就是月氏人所憎恶的一种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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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4 21:08: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三、葛逻禄的人种特点和语言系属
众所周知,西天山南北地区和中亚地区原本为印欧人种居民的聚居地。然而,自隋以降,尤其是自中唐以后,文献中已鲜有印欧人种居民的记载,而统称之为突厥部落、突厥“别部”或“异姓突厥”。这些突厥“别部”或“异姓突厥”,实则均为突厥化或正处于突厥化进程中的印欧人种居民。
上文已论及,构成葛逻禄集团的三部——样磨部族中的“谋落”、炽俟(包括“婆匐”)和“踏实力”均为印欧人种部落。关于葛逻禄的人种特点,马苏第《黄金草原》曾有记载。该书称乌古斯人“以自己的勇猛精神、小个头和他们眼睛的狭小而有别于其他突厥人”【36】 ;“葛逻禄人则以其美貌、高大身材和行为的善美而著称”,说他们“分散在费尔干纳、塔什干及其附近地区的领土上”【37】 。《词典》说“乌古斯人将采用炽俟装束的其他突厥部落也称作炽俟”(MⅠ.512)。可见,葛逻禄人也便是马氏所说的“其他突厥人”和麻氏所说的“采用炽俟装束的其他突厥部落”。
与此相应,《史集》称,葛逻禄人的君长名为“阿儿思兰汗”(arslan qan),成吉思汗“降旨称他为阿儿思兰-撒儿塔黑台,即大食人阿儿思兰”【38】 ;《突厥世系》则说,成吉思汗下令“称其为阿尔思兰-思拉克”,“在蒙古语中,人们称一个塔吉克人是思拉克(Siraq)【39】” 。“大食”和“塔吉克”是taʤik一词的音译。前书的“大食”指“花剌子模王马合谋之国”【40】 ,后书的“塔吉克人”指“中亚操伊朗语、信仰伊斯兰教的定居居民”【41】 。也同样表明,葛逻禄人属印欧人种。
自6世纪上半叶开始,诸胡人部落因长期处于突厥汗国和回鹘汗国的统治下而兼用乃至转用突厥语,被统称为突厥部落。自唐贞元七年(791年)以降,天山南北地区为回鹘所控,当地的葛逻禄人渐融入回鹘中 【42】,以致于最终湮没不彰;而居于撒马儿罕西南的主部直到明代时仍以“哈烈”之名见诸于史籍 【43】。
胡人的突厥化,突出表现在人种的混化和文化的融合两个方面。由于地缘相邻的关系,印欧语族群与突厥语族群间的人种混化和文化交流,早在史前时期便已开始。这已为大量的考古发现所证实。西汉时大月氏的西迁和乌孙的西征、5世纪后半叶至6世纪上半叶嚈哒对乌古斯人的统治、自6世纪上半叶以降乌古斯人和克普恰克人对中亚的统治、7~8世纪阿拉伯帝国的东侵以及13世纪蒙古帝国的西征等,均是加速人种混化和文化交流的社会原因。
文化的融合,表现为胡人对突厥语的采用和转用,以及胡人文化对突厥-回鹘文化的影响。胡人对突厥语的采用和转用自不必多言。胡人文化对突厥-回鹘文化的影响,突出表现为火祆教、摩尼教、景教和佛教在突厥-回鹘人中的传播。受其影响,以至于连突厥-回鹘人的服饰、习俗也发生了变化。麻氏所说的“采用炽俟装束的其他突厥部落”显然包括了回鹘集团中的乌古斯人。另如,乞寒泼水之戏本出于康国。而在高昌地区,直到10世纪末仍保持着这一习俗,“以银或鍮石为筒,贮水激以相射,或以水交泼为戏,谓之压阳气去病” 【44】。
由于葛逻禄集团在历史上与突厥语部落交往密切,其民众早在8世纪时便兼通突厥语。《旧唐书•突厥传》在论及西突厥时称“其人杂有都陆及弩失毕、歌逻禄、处月、处密、伊吾等诸种。风俗大抵与突厥同,唯言语微差”。表明其人种与西突厥(即乌古斯)并不相同,语言也有些微差别。《词典》说“阿尔乌人的一些词里,将第二人称中的ŋ字母换成了ʁ字母,说成tapïnduʁ(你膜拜了,你祈祷了)。阿尔乌人的sæn anï qaʧurduʁ(你把他放跑了)之语亦是如此。按所有动词的一般规则,这里用ŋ是正确的,而用ʁ则应算作失误”(MⅡ.236~237)。葛逻禄人的语言也恰好具备这一特点,如将saŋun(将军)说成saʁun(MⅠ.523),表明葛逻禄人与阿尔乌人的语言都具有这一特点。而据笔者研究,阿尔乌人(arʁular)正是突厥化了的印欧人 【45】。至晚到11世纪时,突骑施、样磨、炽俟等已完成了突厥化进程,而作为葛逻禄集团的核心部落——雅巴库(婆匐)部落以及处密、羯、拔悉密等,虽通晓突厥语,却仍保留着自己的语言。《词典》称:
草原民众处密人的语言是一种特殊的语言,他们也通晓突厥语。羯(qaj)、婆匐、鞑靼、拔悉密等部落亦如此。他们既有各自的语言,同时也通晓突厥语。黠戛斯、克普恰克、乌古斯、突骑施、样磨、炽俟、奥厄拉克、恰鲁克等部落只操用一种纯正的突厥语。(MⅠ.40)
正因为雅巴库兼通突厥语之故,所以麻氏干脆称:“雅巴库是突厥人的一个部落。”(MⅢ.47)同时,也收录了若干标示为雅巴库语或葛逻禄语的词汇 。【46】
值得注意的是,葛逻禄语的词汇亦见于麴氏高昌的王号中。如《麴斌造寺碑》所载麴宝茂的突厥语署衔中有“希堇”、“无亥”之官称,麴乾固于延昌三十九年(599年)所写《大般若波罗密经》残卷(405号)的署衔中有“希近”、“弥硙”的职衔,阿斯塔那墓葬出土文书中亦有“希瑾”之官称。此外,麴宝茂、麴乾固的署衔中都还有“希利发”之官称。“希堇”、“希近”、“希瑾”为iʃrkin(≥irkin)的音译,汉文史籍中多作“夷离堇”或“俟斤”。“无亥”、“弥硙”为bøkæ 的音译【47】。“希利发”为hɛltɛbir(≥ɛltɛbir)的音译,汉文史籍中多作“颉利发”或“俟利发”。均源于葛逻禄语。这一现象,也正与葛逻禄曾附属于西突厥的历史相吻合。现代维吾尔语所具有的许多其他突厥语言中没有的特点,如“h音化”、舌尖颤音(r)的卷舌音(ɹ)化或舌叶浊擦音(ʒ)化、“唏音化”以及元音弱化等独特的语音现象,均是受土著居民语言的影响所致,是古代突厥-回鹘语在印欧语系“底层”语言的影响下演变、发展的结果,而维吾尔人(尤其是西部维吾尔人)在人种方面所呈现的特点亦是最直接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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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结 语
葛逻禄并非是一个部落,而是由谋落(bulaq,=谋剌,薄落,伏利具)、炽俟(ʧigil,=处月)和踏实力(toχsïlar或toχsïlïq,=踏实,突骑施,独西,蹋实力,沓实力,突骑施,突骑支)等印欧语群落构成的部落集团。其中,归属于炽俟的婆匐(jabaqu,=雅巴库)部落为其领导部落。由于该集团在历史上与突厥语群落交往密切,谋落和踏实力约在8~9世纪时便已完成了突厥化的进程;而婆匐部落直到11世纪时仍保留着自己的语言。探讨天山南北和中亚地区印欧人的突厥化进程,不仅可为古代西域地区乃至整个中国北方印欧语居民的消失提供史学依据,同时,对于剖析现代维吾尔、乌孜别克等民族体质人类学特征的形成原因亦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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