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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古来(吉尔嘎朗)

————我们师大有这样一位校友
作者:塔 纳
北京师大《校友通讯》上关于达斡尔族的一篇文章

转载自: 黎园论坛 >>『 达斡尔族 』
 
 
 

我们师大有这样一位校友,他叫德古来(吉尔嘎朗),布特哈正白旗德都勒哈拉温查尔屯(今黑龙江五大莲池市)人,1933年举家迁往西布特哈尼尔基(今莫力达瓦达斡尔自治旗所在地)。他虽出身富裕人家,但从小深感祖国因贫穷落后而遭外侮,民族因贫困弱小而倍受欺凌。所以他立志要发愤读书,为改变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做点事,出点力。二十年代,1924年,他同时考取了北京大学、燕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三所大学。德古来先生考虑的结果,觉得发展教育可以培养更多的人才,对振兴民族有更重要的作用,于是毅然选择了师大。他可能是师大最早招收的达斡尔族学生。在校期间,他利用寒暑假的机会回乡,向家乡父老宣传教育的重要性,并推动八旗筹办处(清朝末年布特哈八旗撤消,建立县制时,处理东布特哈事务的半官方半民间性质的善后机构,后来成了群众组织)担负起发展和扶持民族教育的重任。他劝说当时任八旗筹办处总办的伯父,要重视发展教育;号召、鼓励各地兴办学校,拿出一些资金资助贫困学生上学,选送优秀子弟到外地学习,对家庭困难的学生给以经济上的帮助。德古来先生自己也利用到外地的机会,替筹办处联系有关学校,具体洽淡选送学生学习的事宜。这样由八旗筹办处送往北京、南京学习的有十多人;至于送往齐齐哈尔、沈阳的学生就更多了。由德古来先生联系直接送往日本的留学生也有六七 个。

德古来先生一直为达斡尔族尚无文字记载的历史感到遗憾,曾和中学同学鄂序元(阿勒坦嘎塔)有意识地搜集民间传说,查阅有关资料,拟写一部有关达斡尔族历史的书籍,后德古来先生到日本留学,鄂序元仍继续研究。1929年德古来先生回北京休假,电召鄂序元到京商讨有关写书事宜,两人同住一室。鄂序元每天跑北京图书馆,查阅资料写作,终于完成此书。在此期间,鄂序元结识了与蒙古、苏联有联系的人士,并决定去外蒙和苏联寻求民族解放之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里,德古来先生等人把他送上了北去的列车。为了使他留下的书能早日出版,德古来先生与正在北大读书的达瓦敖斯尔(富连科)分别为书写了汉文和蒙文的序言。

1928年德古来先生在日本留学时,与同学德树元(绰克巴图尔)一起创作了一首《达斡尔蒙古之歌》(解放前达斡尔族没有被确认为独立民族,认为是蒙古族的一部分)。歌词大意是这样的:达斡尔,黑龙江岸边的古老民族,现居住在布特哈地方,趋赶着牲畜逐水草而生活。时代已变,不觉之中我们已落伍。达斡尔族,祖先英雄的名字和业绩尚存,我们永远不能忘记。当代的年轻人,快跟上时代的步伐,发挥我们的聪明才干,为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努力奋斗吧!此歌曾刊载于当年创制的达斡尔文字课本的石版小册子上。(达斡尔原来并无文字,是德古来先生等人根据东布特哈方言,用拉丁字母创制的。在日本东京石印成册后带回家乡,组织一些青年人学习,当时已有人能用此文互相通信。当时其他地区也有人创制过达斡尔文字,但因条件所限,未能形成统一文字,也未能得到推广。)

伪兴安东省成立后不久,德古来先生任总务科长,在省长鄂勒春的首肯下,成立了蒙旗协助会,由德先生任会长。协助会的宗旨是振兴民族的教育事业。为了筹集资金,从每个达斡尔、鄂温克族职员薪金中提取20%(后改为10%),作为教育基金。这些奖金确实办了不少有助于发展民族文化教育的事。首先,在莫旗兴办了一所蒙旗私立女子学校(后与国民优级小学合并);其次,扶持和补助在各类高等学校学习的贫困生,并承担了部分贫困留日学生的一些费用。另外,还在扎兰屯开办过成吉思汗饭店、合作社以扩大基金。

德古来先生在任职期间曾搞过两次移民活动。一次是从齐齐哈尔移往扎兰图附近定居,建立了第一、第二村;另一次是从东布特哈移往巴彦旗,以满都呼浅村为核心建立了十来个新村,定名为葛根努图克。对移民过来的人,都给予补助,这种做法的目的在于集中族众,改善他们的境遇,德古来先生为此曾不辞辛苦,亲自奔走。

伪满时期,鄂序元曾回到尼尔基一带活动,他当时已是共产国际派谴回国的XXX人。有人向当局告发德古来先生,说他在家里接待过XXX人,事实上并无此事。日本人没有抓到什么证据,但很快他还是被调离伪兴安东省到西部地区工作。到呼和浩特后,他在德王手下当财政部长。德古来先生曾收到过鄂序元的信,知道他在德王军队某师师长乌力吉敖其尔手下当司务长。鄂序元当时正从事地下工作,但他们却始终未能见面。德古来先生后来说,他认为鄂序元是一个很有学问、有毅力、有主见的人,能为了自己的理想甘当一辈子无名英雄(鄂序元后来在新疆从事地下工作时被国民党匪徒杀害)。

1947年底,德古来先生在国民党长春选区以布特哈代表的名义被选为立法委员,而他当时正在北京,还不知道此事。后国民党政府通知他到南京任职,1948年他到南京报到,同年就去了台湾,这一走就是四十多年。

在台湾,德古来先生一直担任国民党政府的立法委员,还被岛内族人推举为蒙古同乡会会长和蒙古文化协会理事长。德古来先生后来介绍说,台湾各行各业共有达斡尔蒙古人400多,为了互相沟通,加强团结,成立了同乡会。他们经常聚会,联络感情,互相支持,彼此照应。文化协会则是为了研究和发扬民族文化,学习和使用民族语言,经常演出和欣赏民族文艺。但国民党政府对少数民族总是采取歧视政策,为此,德古来先生曾在立法会上提出议案反对。到李登辉时期,国民党政府曾要取缔蒙古同乡会,德古来先生不顾自己80多岁的高龄,与同乡到市府门前请愿。1991年底,他辞去了所有职务,移居美国。

1992年,德古来先生终于踏上了日思夜想的故乡土地,回到了呼和浩特这个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在台北期间,大陆的两个弟弟和三个儿女曾分别在日、美、台等地与德古来先生见过面,在美国的孩子也曾两次回国探亲,都向他介绍过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但百闻不如一见,当德古来先生亲眼看到呼和浩特的巨大变化时,感慨万千。他说:“呼和浩特变化太大了,现在已经成了初具规模的现代化城市。这里的文化教育事业发展得很快,民族文字的出版物很多,民族干部、民族知识分子的数量也很多,而且各行各业都有成绩显著的人才。我的亲属们也都有很好的工作,生活幸福,我感到十分欣慰。”

在一次达斡尔族部分知识分子欢迎德古来先生的茶话会上,与会者不约而同的唱起了德古来先生早年创作的《达斡尔蒙古之歌》,德古来先生非常兴奋,与大家一起唱起来,并连声说:“谢谢!谢谢!”他没有想到,事隔这么多年,还有这么多乡亲能唱它。德古来先生说:“我们虽然不在大陆,但我们一刻也没有忘记家乡,我们都坚信海峡两岸一定会统一,这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只是时间问题,我们也愿为此而努力。”此前,德古来先生就曾以蒙古文化协会的名义邀请过内蒙古著名艺术家访台演出,但因种种原因未能实现。他说,他还将继续为此而努力。 德古来先生在呼市期间,内蒙古海外联谊会和政协分别宴请了他,他也做了答谢。当德古来先生返程时,海外联谊会的同志也到机场送行。德古来先生登上飞机时,依依不舍的频频挥手致意,亲友们也都向他挥手告别,祝他一路顺风。

1993年,德古来先生再次回乡探亲,他还特地参观了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古楼西街将军衙署。他邀请内蒙古文艺团体赴台演出之事也已实现。 1995年,德古来先生在美国去世,享年91岁。

德古来先生虽然在国民党政府工作,解放前夕跑到了台湾,但他热爱祖国的心没变,思念家乡的情没变,为国家民族出力的行动没变。相信台湾400多达斡尔蒙古人和岛上所有同胞都像德古来先生一样企盼着回归,热望着统一。德古来先生虽然没能看到这一天,但他的子孙一定能等到这一天。进师大的学子,是为发展祖国的教育事业而来,是为祖国的兴旺发达而来。让我们师大所有校友携起手来,为国家的统一、民族的团结、为我们祖国更加繁荣昌盛而努力奋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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