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新闻  经济  概况  历史  风俗  艺术  文学  体育  人物  论坛  图库  专访  机构联谊  学术研讨
 
·当前位置:首页 -> 达斡尔学术研讨
 
 
 

崔福坤与莫力达瓦起义

王咏曦

 
 
 

1931年,生活在讷河、布西(今莫力达瓦达斡尔自治旗)一带的达斡尔、鄂温克族等人民,在大汉民族主义政策的统治下,蒙受着残酷的民族压迫,各地奸商打着谙达的幌子,唯利是图,对各少数民族人民施尽各种手段进行无情地经济盘剥;由于民国政府实行招垦戍边政策,从山东、河北等地移民,土地不断被开垦,致使依靠牧猎生活的少数民族人民失去大片猎区和牧场,所居住的村屯部落也涌进大量汉民。主要生产资料被占,生活习俗受到很多限制,迫使原来居住在讷谟尔河北岸的嫩江东岸的30多个村屯人民,不得不迁往布西,由此引发和加深了民族间的矛盾;连年遭受严重自然灾害,各地土匪猖獗,瘟疫横生。盘踞在青龙岗(今讷河市友好乡至五大连池一带)报号“青龙”绺子的土匪头子赵青山,聚众近两千人,到处杀人抢劫,无恶不作,使各地走投无路的少数民族人民“流离失所,饿殍冻馁,呼吁无济,而且反而加收生计地以内山林抽分及妇女等栽种以备自吸之烟叶课税。于是,民等典房卖地尚恐不足完纳捐税,口食更属何以维持?……生计困难万分极点。”在无法忍受的情况下揭竿而起,终于暴发了革命暴动。此次暴动“亦系半因时局使然,半为生计所迫。”一些少数民族中的有识之士,经过秘密会议,确定以“反军伐、抗捐税、反压迫、求民主、争平等、反封建、搞革命”为起义暴动口号,推举郭兴元(名绰罗巴图尔,正蓝旗,莫力达瓦达斡尔人)为统领,成立了以农民、猎民和学生为主体的“讷布两县嫩江奴敏格尼河一带革命团”,下设五个中队,共380多人。革命团的成立,严重损害了统治者的利益,他们把起义军看成是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马上铲除。为了扑灭这股革命火种,黑龙江省政府曾专门给讷河、布西两县发来快信,“指令并行严防……妥速查明,详细声覆报夺勿延。”然而,起义军所到之处,受到了广大少数民族人民热烈欢迎,在人民群众的协助下,他们成功地奔袭了布西设治局,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武装了自己。从此,便活跃在奴敏河和格尼河上游的大瓦尔图、甘浅、库如奇等地,与政府军和地方反动武装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争,迫使一些地主、富商纷纷逃避他乡。造成讷河、布西的地方政权一时不得安宁,尤其布西设治局更是苦不堪言,设治员(相当于县长)敖全璋为避免酿成祸端,动摇他的统治地位,施行两面派手段,一方面接受讷河县长崔福坤的建议,“派图鹤令、郭雅亭同……孟镜双两次代表前往匪处召抚”,另一方面积极“设法扑灭”,。坚持“非调集重兵以行剿灭不可”,与官军不断勾结,请求早日发兵前来剿灭。

崔福坤(辽宁义县人),在处理这次民族矛盾中,采取了谨慎克制的态度。他意识到这一事件的严重性,为了化解矛盾,主动邀请讷河八旗筹办处总额勒春(又名乐田)等达斡尔族上层人士共同商计解决办法。当讷河四区(今老莱镇以北沿嫩江一带)发生民族争端,“保卫团总陈士文迫令该地达民逐一缴械,否则兵刃相向,以致达民惶恐万状,纷纷逃邂等情”时,他果断做出决定,“无论其为达民、汉民,即为本国之国民,本县长必一视同仁,以保久安,且达民、汉民宜水乳相融,编练保卫团,互策地方安全,方符本县长之至意。且达民素以牧猎为生,本年饥馑过甚,正在饬查扶贫之户酌放赈粮、棉衣,恤各族达民之寒苦。”对陈士文的错误行为提出了严厉斥责,要他“勒缴达民枪械情事,限令克日发还。”在郭兴元领导的革命团与政府军进行作战,面临重兵围剿的严重时期,崔福坤为防止事态扩大和减少两县损失,在额勒春等人建议下,说服了敖全璋,先后派图鹤令等人去革命团驻地,进行商讨“召抚”事宜。而为这次“召抚”出谋划策的额勒春本人就是革命团起义的幕后同情者,被派往“召抚”的图鹤令(即涂鹤令,名寿升,绰号小郎,字鹤令,鄂温克族,嘎布卡人,时任东北边防军驻江省副司令官公署咨议)、郭雅亭(名索宝,又名郭文兴,雅亭是其号,达斡尔族,洪霍尔基人,佐领)、孟镜双(名索米子宏,又名孟定恭,达斡尔族,时任布西教育科科长,著有《布特哈志略》)。此三人都是革命团的支持者,经崔福坤和敖全璋的批准,取得了合法手续,拿着县长发给的护照,“进山劝谕蒙匪”,事实上他们并没作什么“召抚”、“劝谕”,相反地向革命团通报了外界形势和政府军的围剿动向,还送去“大枪两杆、德枪三杆、同带子弹一百粒”由于途经拉哈时,受到驻扎在这里并负责指挥讷河、布西、甘南、富裕、嫩江五县“社会治安”的保卫团总队长徐子鹤的怀疑,为免遭不恻,涂鹤令上书崔福坤,请求县长澄清作证,使此事才算了结。

涂鹤令离开后,革命团对面临的形势作了认真分析,然后向讷河、布西二县县长、公安局长等人致函,提出五项具体解决办法:

一、东、西布特哈嫩江奴敏河一带各屯,因受连年旱涝灾欠,废种荒芜之地既无收成粮石,捐税何以出纳,应请一律豁免三年及其山林抽分及妇女所种自吸烟叶课税应一律永免,以示体恤。

二、此次本团与士兵在马当浅屯战斗,士兵擒带之人十数名,又经格尼河自卫团由西路村捉去十许名,均系良善农民,应请一并开释,以恤无辜。

三、本团口食均由所过村屯取用,则嫩江奴敏河上游上带屯所被灾,被难乏食等毙之困难状况不问可知,应由讷、布两县拨发米粮壹佰石,以救灾黎藉免流离。

四、本团取用官家及民用枪弹,马匹一概不咎,并应依就本团结成势力编作自卫团,捍卫各族本界乡村治安,其住在地点随时定之。

五、本团改编自卫团之后,自当与乡民联络一起保护地面为唯一之目的,乡民亦不得发生意见,假借本团名目互相残忧,掳掠货物。如上项情事,准其乡民随时报官法办,以免肆生事端,而维乡村治安。

崔福坤接到上述五项条款之后,马上与额勒春进行研究,决定接受全部条件,并及时以讷河县政府和讷河八旗筹办处以及他们二人名义,联合发布布告(当时讷河八旗筹办处统管讷河、布西、德都等地旗务)。布告说:

(一)布西三、四、五区停征蒙族地租捐及烟捐、福汇公司抽分木捐。

(二)保安、公安队共获之犯,请准后一律释免。

(三)布西赈米三十石,讷河赈米若干,送由布西设治局俟该蒙团解散后一并发放。

(四)布西三区公安分局枪械照数缴还。

(五)该蒙人团立即解散,其回本屯自卫身家者,需将人数、枪号造册报由官府,听任调遣指挥……查该蒙民等既已归正,布西设治局亦从宽免究。我讷河县对于该民等要求第三条之赈米,亦筹给三十石、候即派员赴布购买,交由该局一并发放。……

布告后,崔福坤即派工商会工会长携带20万吊汇钱送到布西,协商就近购买小米。然而敖全璋对革命团所提条件采取莫然处之态度,拒绝接受,认为“停征捐税一条殊难办到”,“倘该匪得有大宗口粮仍不解散,则无异接济盗粮,迨啸聚愈众剿扑岂不更难。”正当和谈进行当中,徐子鹤指挥的讷河驻军宋树声部已到达布西,宋部受命与布西驻军李泮池部联合,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务其一鼓作气,猛力围攻,将其歼灭而免后患。”官兵的到来,使敖全璋大喜过望,感到有了依靠,马上暴露出假和谈的面目。他在给崔福坤的信中说:“徐总队长已经派队前来,宋大队长亦敝邑,只可借此力一鼓而平”,“扎兰屯步一旅亟称业派付中校率二百来布剿匪,谅不日即到,实至达匪虽云猖獗,谅有此两大兵力指日可灭”。并有意截留讷河送达为起义军购买赈米的20万吊钱。崔福坤对敖全璋的作法十分不满,曾两次致信给敖说:“赈米钱二十万吊……应请将本款遇便掷还”,并说:“王会长带去之款如已购米,顷与农商两支磋商雇车往拉,如尚示购,即祈示知,以便派员往取。”

身为讷河县长的崔福坤,在当时那个年代,能够顾及大局,体谅各少数民族人民的疾苦,注意化解民族矛盾,加强民族间的团结,不能不说是一位难能可贵的地方官员。

徐子鹤的部队到达布西后,立即展开围剿扑杀革命团的活动。他们仰仗人多枪好,对各处起义军驻地发起猛烈进攻,企图一举歼灭。但是他们所面对的革命团起义军,是贯于狩猎的各少数民族人民,贯走山林,勇于作战和枪法的准确程度都是官军无法与之相比的。所以他们提出的“一鼓作气”,“将其歼灭”的计划成了一纸空谈。在阿尔拉战斗中,尽管双方兵力和武器装备相差悬殊,但起义军利用地形地物作掩护,坚持抵抗一昼夜,在给敌人很大杀伤之后,为保全实力,悄然退出战斗,转移去了库如奇屯。

在库如奇,面对重兵压境的情况,由于领导者们在如何迎击敌人进攻问题上的分歧,起义军内部产生内讧,严重地削弱了战斗力,虽经苦战,终因寡不敌众,不得不趁着天黑退走山林。然而,此时所剩的人员已经为数不多了,起义军退走后,所留下的库如奇屯和全屯穷苦百姓,遭受了大祸,偌大的一个居民部落,霎时间便成了一片火海,数千口人几乎被全部杀光。敌人制造的这起惨案,并没有吓倒各族人民,相反更激起了他们的反抗。他们依靠人民,用山林作掩护,化整为零,坚持斗争,有力地打击了反动势力的嚣张气焰。

1932年,日本侵略者占踞布西以后。起义军多被收编为保安队,从此,革命团的活动也就逐渐消声灭迹了。

 

 
 
 
 回页首
 
 
首页 | 友情链接 | 加入收藏 | 联系反馈 | 法律声明 | 关于我们
 
版权所有:中国达斡尔族网
 
ICP备案编号: